第2595章端木珩的策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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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如刀，割裂北溟死海的夜空。青铜塔矗立于冰川之巅，倒悬入地，仿佛一根自九幽刺出的骨矛，将天地钉死在永恒的寂静里。陆永言踏过结霜的石阶，每一步都陷进深可没膝的雪中，寒意顺着脚底窜上脊椎，却压不住心头那团越燃越烈的火。
他不是来认父的。
他是来问罪的。
塔门无锁，只刻着一行古篆：“归者不返，返者非人。”
陆永言抬手推开石门，轰然声中，一股腐朽与檀香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塔内并非漆黑，而是泛着幽绿微光那是嵌在墙壁上的无数碎骨，每一根都刻有符文，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，拼凑出一段段被遗忘的记忆。
他沿着螺旋阶梯下行，断刃紧握掌心，指尖已被锋刃割破，血珠滴落在台阶上，竟被石头贪婪吸食，发出细微的“滋”响。
七层，六层，五层……
越往下，空气越稠，呼吸如吞刀片。耳边开始响起低语，起初是模糊呢喃，继而清晰成句：
“你本不该醒。”
“他们骗了你。”
“回来吧，孩子，回到真正的家。”
陆永言咬破舌尖，以痛止幻。他知道这是魂蜕的蛊惑，是父亲留在塔中的意识残影，试图在他踏入前就瓦解其意志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四层，三层，二层……
直至最底层。
石室中央，有一座冰棺，通体由千年寒髓凝成，内中跪坐着一人披发覆面，双手反剪于背后，缠绕着九道冥铁链，每一道链环上都刻着镇魂咒。他的身躯瘦削如枯枝，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，仿佛这具躯壳禁锢的不是凡人，而是一整片崩塌的星空。
陆永言站在棺前，喉咙发紧。
“你就是我父亲？”
那人缓缓抬头，发丝滑落，露出一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只是更苍老，眼窝更深，唇边挂着一抹早已干涸的血痕。
“我不是你父亲。”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，“我是你曾祖父的弟弟，陆昭明，第三任守灯使，也是第一个被‘它’选中的人。”
陆永言瞳孔骤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陆昭明冷笑，“你以为你体内流淌的是陆氏正统血脉？错了。你的生父早在你出生当日就被换走，你不过是个容器，一个为‘双生魂契’准备了八百年的祭品。你母亲知道真相，所以她烧了生辰帖，想毁掉命格。可惜……晚了一步。”
陆永言踉跄后退，撞上冰冷石壁。
“那你为何引我来此？若我不是你儿子，为何留信说‘父召子归’？”
“那是文琳海写的。”陆昭明闭目，“他临死前看到了真相，用最后魂力传讯给段鹤云。我并未召唤你。我只是……等了一个又一个轮回，终于等到一个愿意反抗命运的‘我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们所有人，都是分裂出去的碎片。”陆昭明抬起脸，眼中竟有泪光，“八千年前，第一代宵隐神君兵解时，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：阳魂封印于摘星楼命灯，阴魂藏入双生祭司血脉。而后世所有陆家人，不过是这两股意识在人间不断转生、重组的试验品。每一次诞生孪生子，就是一次融合尝试。失败者被献祭，成功者则成为新神躯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如雷鸣：“而你，是唯一一个既觉醒了阳魂记忆，又未被阴面完全吞噬的存在。你记得那个和你同名的侍男吗？他不是替死鬼，他是你前世的阴面人格。他在月圆夜发狂，并非失控，而是……在呼唤你归来。”
陆永言脑中轰然作响。
童年记忆翻涌而出五岁那年，母亲带他前往北溟探监，父亲被囚于塔中，隔着冰墙对他说话：“别相信灯里的光，那不是神，是梦。”
当时他不懂，如今才明白：那不是警告，是传承。
“所以……童依依呢？”他艰难开口。
“她是钥匙，但不是开启神降之路的钥匙。”陆昭明缓缓道，“她是封印之匙。她的血脉能唤醒津渡神子的力量，而津渡一族，正是远古时期亲手封印宵隐神君的祭司后裔。苍晏救她，不是为了利用，是为了阻止你们完成融合。”
陆永言浑身发冷。
原来如此！
童依依从未背叛天宫。
她是在执行一场跨越千年的赎罪仪式。
而他自己，才是真正的威胁。
“那你为何不逃？”他忽然问，“既然你知道一切，为何甘愿被困于此？”
“因为只有在这里，才能压制‘它’。”陆昭明指向自己胸口，“我的体内也住着另一个‘我’。每当我试图离开，那东西就会苏醒，操控我去点燃命灯，引导下一任继承者踏上回归之路。所以我自愿被锁链束缚，用冥铁咒封印神识，只为多拖一日，少害一人。”
他说完，忽然剧烈咳嗽，一口黑血喷在冰棺内壁，化作诡异符纹，迅速蔓延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喘息着，“月圆之夜只剩三天。届时阴阳交汇，命灯共鸣，不管你是否愿意，体内的双生意识都将强行融合。若无人阻止，你将成为新的宵隐神君，而这个世界……将迎来‘天陨’。”
“什么是天陨？”
“神界崩塌。”陆昭明眼神涣散，“当一位旧神完整复活，必有另一位新神陨落。这是天道平衡。若你成神，灵虚圣尊便会灰飞烟灭；若他不死，则整个天界结构将扭曲破裂，亿万生灵化为虚无。”
陆永言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我能杀了自己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陆昭明摇头，“只要你还存一丝执念，阴面就会借尸还魂，在下一个陆家子嗣身上重生。唯一的办法是斩断血脉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找到童依依，让她以津渡之血，在月圆夜斩断你与命灯之间的因果联系。但这需要她自愿牺牲，且必须在倒悬塔内完成仪式。否则，即便斩断，也会留下裂痕，百年后再度复苏。”
陆永言缓缓点头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童依依一旦出手，便等于亲手终结自己的使命，也将永远失去神血之力，沦为凡人。
她会愿意吗？
“还有一事。”陆昭明忽然伸手，从口中吐出一枚暗红玉珠，滚落在冰面上，“这是我当年从摘星楼偷出的‘魂核’，里面封存着第一代宵隐神君真正的遗志。你拿去吧。或许……能帮你做出选择。”
陆永言拾起玉珠，触手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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